老爸已经70岁了,虽然他的步伐算是矫健,精神还算矍烁,但是从年龄来说,他怎么也是个老年人了。
他常看孟非、乐嘉的节目,在江苏卫视《非诚勿扰》大火的时候,他是一个忠实的"粉丝"。节目中有一个提问环节,时常有男嘉宾问女孩,接受裸婚吗?女孩多半是拒绝。他就问我:"什么是裸婚?"我就说:不穿衣服"他:"怪不得人家不满意,我看这男的前边表现都可以,怎么提这么个要求,谁也不会选择他的!我笑得不行,告诉他说,裸婚就是不要房、车、不要钱,不讲形式。他说:本该这样,现在有的婚礼过分铺张。你妈和我结婚,我们什么都没有,靠自己的双手去生活,照这么说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裸婚?我:嗯,你们都是裸婚模范。我想我如果告诉他,节目中有个女孩的宣言是:宁坐在宝马车里哭泣,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。他一定会惊讶夹杂着气愤的,骂她也极有可能。
他常常看周易文化的书,我不大赞成,因为在这一点上我是相当矛盾的,如果我坚持说人定胜天,或者人的主观能动性是命运的主宰者,连我自己都通不过。可是如果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,不做努力的话那也好像说不通。所以在他看的时候,我总说:你不觉得这书很没意思,比方说,如果你预测我这一生平淡无奇、碌碌无为,那我就不需要做任何努力了,就这么过了?那每个人一出生,做个预测,是平庸之辈就任他,是旷世奇才就好好培养?他:也许你不努力,你连现在的生活都没有。我:所以这说来说去,这还是讲得要做,不是预测出来的么!他说:就是么!
我毎次去娘家,他都要问我怎么来的?他说:美国人平均收入很高,但美国的法律限制一人出行,鼓励拼车,(我不知遥远的美利坚和是否有这一条)这不是崇洋媚外,这是学习先进的,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开车,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,你一人出行,坐个公交车,或者走来,反正你需要锻练。他每次坐我的车,在十字路口等待时,要求我熄火,我问为什么,他说等待时化油器、传动轴、缸(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字)都在制动状态,费油,我一听就头大,捎一回他,听一节物理课。直到有一天,交通音乐台说,频繁启动也很费油。便告诉他,你的建议不合理,他说现在的说法不对,我说现在的车和你们的不一样,频繁启动并不好。不说便罢,一说,老头更加生气的说:所以说,正要批评你和你姐姐了,有个代步工具就行了……我赶紧回复:嗯嗯,你说的对,你说的对,要不还得接着听一节政治课。
一度时间,银行等金融机构都悬挂反洗钱法。我故意逗他:"洗钱是什么?"他:"具体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真正的像洗衣服的洗,你知道吗?"我:就是贪官污吏把不正路得来的钱利用一种方式,使钱合法化。就像是湄公河大案中那个大型娱乐场所,收入都不够租金和设施,但仍然在运行,那就是涉嫌洗钱。他一听就火:这群败类,快快送进监狱。
一度时期又迷上了最强大脑,我戏谑他为爷爷辈粉丝,他问我,你们为什么叫粉丝?不叫肉丝?我:粉丝是英文里一个翻译来的词,爱好者、追随者的意思。他:那也翻译个好的么,就翻译成粉丝了?
有次,我与老公吵架了。我只要一见他,他就要给我讲夫妻之间相处之道,无非是多包容、谦让,说得多了,本来我就蹿着火,便不客气的说:我刚看了一句话,说佛是过来人,人是未来佛。佛是不是过来人,我不知道,但您老人家有可能是未来佛,用你的包容去对待别人吧!我是肯定做不到的,但你不要让我知道你也有生气的时候,因为你会宽容了,我就摔门而去了⋯⋯路上我想,幸亏那天孩子们不在身边,要不然他们也效仿我,我也应该好好反思吧!
因为生活上的过度节约,他常常与家人意见不和,有时,我也会说上几句,直到有一天,他又要将盘中的剩菜吃掉时,我发火了,这时和他一样节约的叔叔说,你爸爸每节约一毛,你们的财富就会积累一毛,他带不走的,我实在是无言以对,心里想:我们的财富就是从他的嘴里节约出来,那我们每花一分钱都会有自责感。我们拥有了财富,他失去了健康,这无疑不是我和姐姐想要的。我实在没法争辩,只好对他说:你好好节约吧!反正都是给我们节约。
现在的他已经退休好多年了,因为工作的关系,我有时要代他缴纳党费,有时,我故意逗他:你这么节约,不舍得钱,干脆从党组织退出来。他瞪着我,好像我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,斥责我:节约钱和这个是两码事,再不敢胡说。我意识到了拿这件事开玩笑实实不应该。我不由地想起了贾平凹的话,可以爱小钱,但不能失大情怀。
这就是我们的故事,普通人、琐碎事,平常情⋯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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